盡可能在年輕的時候得到更好的薪水and/or職位,因為一般只是為了餬口而找一份工作的普通人,很少能將工作與興趣結合,工作的熱情只會隨年齡遞減,至少在國內的職場上看起來是這樣。年齡越大,周圍賦予你的舞台只會越小,當沒有趁年輕的時候表現起來放,年齡越大,將面對越沒有機會的未來與讓更加沒有熱情的自己。
而大部分的我們,都是普通人。
我是一個從小到大不喜歡念書的人,每天回家坐在書桌前都在打瞌睡(可能是小時候嚴重睡眠不足,卻不自知,當時沒有小學學齡兒童每天必須睡滿9-11小時的觀念,也就是若早上6點要起床,最晚前一夜21點前就得就寢…),念書只是因為我明白「在教育體制裡如何站在被矚目的焦點」的機制,所謂「一白遮三醜,成績一好什麼事情都好說」,在成績掛帥的年代,不但可以得到很多如老師對你另眼相看、同學覺得你好厲害等週邊的複合優勢,即使被處罰的時候,好學生好像還有豁免權。不然其實我比較喜歡參加社團、比賽跟報名一些有的沒有的活動,我覺得那些比念書好玩,還可以不用站在操場曬大太陽升旗。好好念書參加社團,就有特權。想當然耳,成績好有利於升學,四校畢業有利於求職,連在職場上,可以說你身上是自帶光環,走到哪裡別人都對你另眼相看。
但是我一直不知道我究竟是為何要念這些書。
直到進入職場,每天都有不同的問題要解決,當時的我覺得,工作實在比念書有趣一百倍、一千倍、一萬倍,世界上怎麼有這麼有趣的事情,可以動腦解決問題又有薪水領,比念書好太多了!(原來我唸書時,都不曾動腦解決問題啊!解題,不等於解決問題!)
二十幾歲的時候,我可以沒有加班費做到晚上10點才下班。其實回想起來,與其說是慣老闆,不如說是當時的部門主管在公司裡立場岌岌可危,又想要裝乖、保住自己的飯碗,所以怕事,不准許部門人員申請任何合理的加班,也就是所謂的「上班打卡制、下班責任制」。那時,我拿著現在看起來少到不行的薪水,只為了把一件手上的事做到告一段落,對自己有個交代。因為事情熟練了,是自己受惠,事情處理起來更得心應手,不是別人受惠啊。我還記得,那一陣子經常被當了一輩子穩定的公務員、沒有辦法理解為什麼在園區會有不能準時下班又不能報加班、認為是我自己的時間管理有問題的家人每天叨唸:「事情沒有做完的一天,時間到了就要自己準時下班哪。」我卻不加以理會。
別人說什麼都要理會的話,理會不完。理念不同,就繼續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,管他們說什麼。
到職的的前三年左右,也許因為初出茅廬的生疏,周圍對我的期待,內心充滿了一心只想把事情做好、做到盡量完美的正向動力,即使寫報告、寫email,一字一句,都是多所琢磨之排列組合加上思忖了對方所有可能的反應之後,才定稿的。所以年輕時,老闆很喜歡把我的報告拿給別人參考,在學時從來沒有當過模範生的我,居然在某個階段,儼然變成了職場上人人想要學習的對象。
同事稱讚、主管稱讚就算了,這有時候算是老王賣瓜,自賣自誇,但是後來我發現連客戶都稱讚我,即使我不是天生適合當名牌業務的料,客戶對我的評價卻不管到哪個客戶都高。
當時的我完全沒有想到,人的熱情與動機,有一天是會隨著時間漸漸磨耗的,挑戰一峰又一峰之後,我開始覺得重複同樣的事情很無趣,於是我把無趣的事情建立成流程,丟給別人按表操課,然後自己一直喊無聊。
其實我在職場上的很多時候,都在喊無聊中度過。不是每一個主管,都有辦法弄出有挑戰性的任務給我,每個人管的範圍都小小的,自守城牆,互相深怕別人撈過界,有時候還得靠自己的叛逆,去跳脫既有的組織,換來新的挑戰。
然而,經過我多年來的觀察,職場上的付出、聲譽,與實際上拿到的回饋(薪資、獎金)基本上並不成正比,也沒有什麼比例關係,年輕的時候,因為薪水基數低,給你再多個月,都是少到可以忽略的數字,大部分的錢,都到那些說你好棒棒的老闆口袋裡了,基層優良人員得到的,永遠只有好棒棒三個字。
發現這個道理而開竅時,我已經忘記是到職第幾年了,總之,每次調薪我都記錄下來該次的趴數,能爭取的升職,一定不會客氣,因為我知道,我不會永遠都充滿新鮮人般的動力,人會老,肝會變得不新鮮,我有一天不會再是人人捧在手上的明星,我總有過氣的一天,聲譽,稱讚的言語,都是虛的,只有加到的薪水、提升的職務,才是實在的東西。
醒悟的那一天起,我開始注重實際拿到的東西,勝過於虛無的東西,我不再對別人的稱讚或是貶抑有太大的反應。而不斷追求舞台的慾望,也在現實中漸漸消散。因為我知道,光芒跟榮譽感不能吃,只有大方給出來的錢是一切。
也因此我在職場很早的時候,當時或許同儕甚至前輩們,都在汲汲營營於巴結某些特定的當權人士,以獲得可以狐假虎威的機會時,我在內心就已經暗暗確立了「盡可能在年輕時得更好的薪水、職位」,「我要我自己的旗幟,而不是附庸於任何當權人士」這個目標。
也因此我能在職涯相對早的時期,提升自己的本薪基數,現在回過頭去看,就像及早開始投資,進入市場一樣,只是當時我最大的投資,是我自己。
人通常在過了而立之年,或是不惑之年,即使天生性格再怎麼享受每天搭雲霄飛車的感覺,橡皮筋繃久了也有彈性疲乏的一天,除非你可以忍受過中年以後每天混日子的自己,或是培養另一種淡定的職場適應法,不然趁著年輕時上位,會是更有效率的職場投資。你沒有辦法永遠都是一個好用的工程師,多的是比你年輕、便宜、有幹勁、笑起來也比你可愛一百萬倍的新鮮人加入,不往管理者去,被淘汰的機率就相對的高。
前面雖然有提到我勇於面對挑戰,但在同時,我在異動方面相對保守。我是一個大部分的時候都很優柔寡斷、很難異動的人,只有在關鍵時刻,嗅到某種氣息時,會啟動成功。或許是這個特質,替我蘊藏了在一個地方待得夠久而儲存下來的底氣。
有些同儕,因為不得志或種種因素,很喜歡異動,一兩年就換,換部門、換公司,也有幾進幾出,換來換去,都不滿意、滿口抱怨的人,最後剩下一個空殼,也因為不斷異動,而沒在適當的年紀,累積到足夠的底氣。這裡的底氣,通稱所有一概能被你定義為底氣的東西,可以是財富、可以是權力、可以是不錯的職位、可以是老鳥紅利、也可以是說走就走的勇氣。回顧過去,我感謝自己在關鍵的時刻看清關鍵的要素,適當地鴨子划水,屏息以待;等到時機成熟,又適當地淨身出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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